民之饥,以其上食税之多,是以饥。民之难治,以其上之有为,是以难治。民之轻死,以其上求生之厚,是以轻死。夫唯无以生为者,是贤于贵生。

解析:

还是先看译文:人民所以遭受饥荒,就是由于统治者吞吃赋税太多,所以人民才陷于饥饿。人民之所以难于统治,是由于统治者政令繁苛、喜欢有所作为,所以人民就难于统治。人民之所以轻生冒死,是由于统治者为了奉养自己,把民脂民膏都搜刮净了,所以人民觉得死了不算什么。只有不去追求生活享受的人,才比过分看重自己生命的人高明。

译文看似很清楚,又是治国爱民的事,在我们世俗人眼里,治国爱民是天大的事,但在老子眼里,只能算鸡毛蒜皮的小事。老子总是借事例说”道”,而我们却把事例当真。

现在还有不少人,尤其是年长一些的人,对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生活还很怀念,为什么呢?因为那时候大家都穷、都饿,平等,而现在尽管富裕得多,但人家比自己富百倍,所以心里反而不平衡了。不过,如果要谁返回到过去的生活,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想回去的。所以,我们现在不是真生活得不如意,而是”欲贪”太大,搅得我们难受。

我们就是”欲贪”的化身。现在,我们把”民”直接解析为”欲贪”,那么”其上”自然就是”心”了。大家需要明白的是,”心”和”欲贪”不是两个东西,它们是体用关系,”心”是体,”欲贪”是用,如果这一点把握不了,后面的就不好理解了。

“民之饥,以其上食税之多,是以饥”,我们的欲贪经常搞得我们难受,就是因为我们的心想要抓取的东西太多了,车子、房子、孩子、面子、事业、朋友……我估计,即使再怎么静下心来,也没有人能够把我们所需要的条目一一列举清楚,既然如此,怎么可能不心慌意乱,怎么可能不”饥”呢!

“民之难治,以其上之有为,是以难治”,谁都希望自己能够恬淡、舒适,没有人愿意心慌意乱的。所以,静下来的时候就说服自己:也没有必要贪那么多,差不多就行了。但是这种说服并没有用,因为大家都在捞,而且捞得比自己多很多,心里怎么平衡得了?一面想停下来过安逸的生活,另一方面却好了还想好,多了还想多,这是一对永远无法解决的矛盾。这就好比我们想用手掌去抓东西,却希望手背呆在原地不动,可能吗?

“民之轻死,以其上求生之厚,是以轻死”。我且不说那些为了现实利益不惜冒法律风险的不法之徒,就说我们这些良民,也一个个都被”欲贪”牵引着,不得自在。首先我承认,我就有”欲贪”,对面的你真的没有吗?”欲贪”这家伙胆大妄为,不怕死,没有它不敢干的事,为什么这样呢?因为”心”是幕后黑手,是”心”在指挥、在操纵,”心”想要抓取太多太多,”欲贪”敢说个”不”字吗?

“心”和”欲贪”永远就是这么狼狈为奸,也不知道经历了几万年还是几亿年,终于碰到了佛法,碰到了《道德经》,机缘成熟,经得道者开示,于是明白了,于是老实了,双双向”真如”缴械。

原来只要是为了”生”,就有没完没了的麻烦,而只要一停下来,自然就是真正的”生”了。这就到了”夫唯无以生为者,是贤于贵生”的境界了,也就是说,终于解脱了。

特别补充:按理说,《道德经》是非常严肃的,甚至是神圣的宝典,而我在解析的过程中,却不乏嬉笑怒骂之词,别以为这是狂妄,实际上是真正的自在洒脱。真正的自在洒脱是装不出来、演不出来的,只有在彻悟”此我”之后,把肉身之我视若微尘,才能无所顾忌。

追溯自己的前世,本人最初是由乌龟转人身的。所以,如果谁叫我乌龟王八蛋,我也会哈哈一笑。为什么我会这么”厚颜无耻”呢?因为众生平等,因为万法皆空!当我们真正证到了那个境界,自然上等诸佛,下等草芥,哪里还会有贵贱之分呢!注意,”上等诸佛,下等草芥”是一体的,是不可分的!如果不实修实证,只是空喊”我就是佛”,那是造大业!再说”下等草芥”也不是能装出来、演出来的!真正证到”上等诸佛”的人,自然就”下等草芥”了,反之亦然。所以,如果谁还要努力地宣传、推广、包装自己,说明他里面还有见不得人的私货、假货,哪怕他把自己吹上了天,也依然是个十足的凡夫!

这是一个虚假的社会,如果谁要走世间路,好像不吹还不行。但如果谁真要走修行路,请把所有虚假的伪装全部扔掉,因为这些全是障道的祸根!修行是来不得半点虚假的,但凡我们还觉得自己有点什么,就有”小我”在,有”小我”在,就有”我执”在,有”我执”在就依然离道十万八千里,怎么可能悟道、得道呢?所以,真要修行就要把自己彻底归零,只有归零才能消业,只有归零才能最终与法界融为一体。